#內含劇透 #內含粗口

本地劇團似乎相當喜歡翻釋Off-Broadway音樂劇,繼中英之前的《Nunsense》,風車草也重演了自己的招牌作。《I Love You,You’re Perfect,Now Change》是Off-Broadway音樂劇中第二長壽的劇目,在1996至2008年間上演過5000場,並曾在不同大城市巡演。全劇沒有明顯故事線,每一幕都獨立成篇,以喜鬧形式討論愛情和婚姻,拍拖和喪偶。

小弟一向都很欣賞風車草所製作的音樂劇,例如之前的《Q畸大道》(Avenue Q)。風車草的翻譯一向都非常本土,盡量將劇本都改成香港特色。《你咪理》中的律師行情節,他們以本地最愛歡迎電視節目《宣傳易》的方式呈現。又例如,《Q》的開場曲內一句「It sucks to be me」譯成了「最仆街個個」;完場曲《For Now》,原裝英文有一句「It’s only for now, George Bush」,他們便將美國總統布殊的名字改為CY。歌詞上的抵死又達意,填詞的王祖藍功不可沒。相比起本地音樂劇填詞大師岑偉宗的作品,我更喜歡王祖藍的詞,簡單形容:「易聽、易明、貼地」,少了修辭,卻更能接觸觀眾的心。一句「閒時我會睇色戒 梁朝偉最叻揸奶 人哋話入面佢嘅睪丸大」,少少咸多多趣,市井到肉,掂左。

曾看過又教過不少學生音樂劇作品,他們一向認為業餘是低質的同義詞。我當然不是說風車草業餘,但今次的他們選用的簡易舞台卻是賞心悅目。轉景只用兩塊壁報板、假髮服裝不以像真為目標、人手推的跑車可以將乘客都飛出去,若果我們只著重這些問題,他們的確非常「業餘」,但正正是這些「業餘」成就了這套喜鬧劇。導演排練和演員掌握的走位和節奏非常精準,每每能打中觀眾的笑點,流眼淚的流眼淚、肚痛的肚痛。

要讓演出好看,最重要的是演員的投入,憨居的角色也要相信自己根本是憨居,這些在小型劇場是騙不了人的。在英國讀書時偏愛到小型場看戲,因為這樣才會看到演員的汗水和腳毛,那樣才有親近的感覺。香港的劇場都大得很,演藝、文化中心那些大得交關的,觀眾要頭頂住天花看十層樓以下的紅豆做戲,要看到表情你是跟我開玩笑了。今次在壽臣演出,是我最喜愛的場地之一,大小剛剛好,觀眾和演員可以有更好的交流。

好像讚了很久,是時候彈了吧。今次的演員們都不是專業歌手,唱歌時有時有點吃力。即使大如話劇團、中英的演員唱歌也未必好,風車草三子和蝦頭從頭到尾極速換裝、又唱又跳,在香港也是數一數二的了。有人說現場伴奏只有鋼琴小提琴,有點單薄,我卻認為這樣更Off-Broadway、更Raw、更真、更易與觀眾接通。

劇本其實相當單薄。沒有故事、沒有長篇大論、沒起承轉合,每一幕的話題也點到即止。可是,全晚歌舞連場、笑聲拆天,不需要用腦,一晚輕輕鬆鬆的喜鬧,別無他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