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喺香港搞藝術,死得啦!」相信很多有志從事藝術行業,而又沒有父幹的人都受過這類冷嘲熱諷。

我們認識的有名藝術家,當中有些一輩子都在貧窮中度過,例如梵高;又有些在生時已經名利雙收,例如︰達文西、畢加索、Andy Warhol 等。若藝術沒有在社會存在的價值,應該一早就消失了吧?究竟歷代的藝術家是靠什麼糊口的?他們過得富裕嗎?

早前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學生舉辦的《誠明夜》請來了畢業於該系的香港著名藝術家——石家豪來分享一下《古今藝術家謀生大法》。以下是根據石家豪先生當晚的分享做出來的總結。

達文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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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抱銀鼠的女子》(Lady with an Ermine) 1489-1490年。主角是達文西的主要贊助人Ludovico Sforza 的情婦Cecilia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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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最後的晚餐》(The Last Supper) 1494-1498年。這幅曠世經典亦是Ludovico Sforza贊助達文西畫的!

文藝復興時期(約14至17世紀)的藝術主題是以宗教為主。因為社會注重宗教崇拜關係,學畫畫其實是一個不錯的出路。當時開始有學畫畫的師徒制,而達文西就是跟委羅基奧(Andrea del Verrocchio) 學畫。當時除了畫宗教畫外,一些有社會地位的人亦會請人幫自己畫肖像。當時達文西有機會為統治米蘭的斯福爾扎家族 (Sforza family) 、法國國皇Francis I 等貴族畫肖像。而為世人所傳頌的《最後的晚餐》更是盧多維科·斯福爾扎(Ludovico Sforza)贊助他畫的。達文西一直都有不錯的收入。

 

林布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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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林布蘭自畫像》1628年,他當時22歲,現代攝影的「打燈」應該是參考他的吧?

到了17世紀巴洛克時期,仍然流行幫貴族、富人畫肖像,林布蘭(Rembrandt ) 精於畫肖像,所以他有非常可觀的收入!他不但畫畫出色,生意頭腦也很好,他把自己的作品製成版畫,這就可以複製作品賺錢了。他更會到拍賣會舉手競投自己的作品托市,非常古惑!

 

特納

《被拖去解體的戰艦無畏號》(1839年)

《被拖去解體的戰艦無畏號》,1839年

18世紀,浪漫主義出現,畫畫已經不限於為貴族畫肖像,畫畫可以是一件表達情感的事情,所以風景畫就流行起來了!(西方風景畫竟是藝術解放的一種表現!)這時開始有人賣風景畫,而特納(J.M.W. Turner) 就是這時期的代表人物。由於博物館在當時還是起步階段,特納以水彩臨摹博物館或私人地方的收藏品再拿去賣,同時又開設Gallery賣作品收佣金。一人身兼數職,怎可能會窮?

 

梵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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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早期作品 “Two Peasant Women in the Peat Field”,1883年。

Wheat Field with Crows

梵高晚期作品 “Wheat Field with Crows”,1890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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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高在生時唯一一幅賣得出的畫 “Red Vineyards”,1888年。如果他沒有自殺,多等10年就會紅!

梵高的叔叔有份經營出名的Goupil Gallery,因為選畫有眼光,規模愈來愈大。按道理,梵高有Gallery作後台,簡直是贏在起跑線!但由於他不是學院派出身,畫風又太前衛,又死得太早,所以死前也沒有成名!

 

莫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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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Impression, Sunrise” , 1872。莫奈的畫風被當時的學院派恥笑,慶幸他沒有尋死。

跟梵高同期的莫奈(Claude Monet) 卻幸運多了!莫奈的畫風筆觸粗糙,他的成名作(1872) 被當時的學院派恥笑,所以莫奈的作品一直被沙龍拒絕。幸好他40歲前有同是印象派畫家的好友卡耶博特(Gustave Caillebotte) 一直買他的畫。莫奈之後又遇到伯樂——畫商Paul Durand-Ruel。印象派在法國被恥笑,但在較開明的美國人眼中卻是寶!Paul把莫奈的畫推銷到美國,最後當然是賣光啦!

 

畢加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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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加索藍色時期作品 “Old Guitarist”,1903

1910, Girl with a Mandolin

畢加索立體時期”Girl with a Mandolin”,1910。今時今日仍然有很多人接受不了!

畢加索的作品有四個時期,他早在20歲時發展出來的藍色時期作品已受到畫商Ambroise Vollard 的青睞,故一直代理他的作品。直至他的立體時期,Ambroise Vollard 表示不懂欣賞,沒再代理。畢加索就此玩完?當然沒有!沒有了Ambroise Vollard,卻有另一個畫商Daniel-Henry Kahnweiler 代理他立體派的畫。畢加索不但才華洋溢,而且一生一帆風順,名利兼收。

 

Andy Warho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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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驗電影,睇唔明即係勁!

與其說Andy Warhol 是一個出色的藝術家,不如說他是一個出色的行銷家!Warhol 很懂得包裝自己,有他的地方就有party、音樂、大麻。他又會拍一些難以理解的實驗電影,營造出一般人不理解的藝術境界(即是現代人口中「藝術,我識條鐵」的感覺)。有了噱頭就引人注目,之後再推出版畫作品,售出天價數字。

 

村上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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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能會問,為什麼村上隆畫的花值幾百萬,自己畫的送出去也沒人要?那你不如問自己是不是個成功的推銷員,可以創出一個「主義」嗎?

村上隆由出名到發達只是近十年的事,在此之前,他窮得要吃便利店的過期食物。他也是一個出色的行銷家,看準動漫是日本的國粹,基於動漫的特色,創造出「超扁平主義」。一個「主義」的誕生,代表了它有學術及藝術價值,試問這又怎會不發財?

總括來說,要成為一個名成利就的藝術家,有一個好的代理人及良好的推銷技巧是非常重要的。而技術及風格方面,只要創出一個被業界、學界認同的「主義」就可成功流傳後世了!當然也有幸運的因素。

小編不太認同「藝術家搵唔到食」這句說話。除了搞藝術,其實各行各業也有風險。即使做生意,有一樣好的產品,但是不懂推銷,賺不到錢都要「摺埋」;一樣普普通通的產品,只要推銷有道,一樣可以大賣。做打工仔,即使你有能力,遇上衰老闆、衰客,最後都是懷才不遇。有好的際遇對任何人的成功都很重要。

與其打沉一個有志從事藝術的人,不如反思一下「藝術」本是滋養人類靈魂的東西,但現實卻一直被我們忽視,甚至輕視,出問題的是社會還是搞藝術的人?

 

封面照出自︰石家豪,其他圖片轉載自網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