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英劇團本劇季最後的一套演出是由美國當紅女劇作家 Annie Baker 所寫的《谷爆笠水帶位員》(The Flick) 。Annie Baker最著名的是描寫小市民和小事物。觀眾看她的劇時經常會感到非常親近,因為那些角色的定位都很平民化。早陣子,香港話劇團也做過Annie Baker的另一套劇《緣移馬戲班》(Circle Mirror Transformation)。

《谷》有四個角色:父親是教授、熱愛電影的黑人Avery;年紀不少卻仍與父母同住的Sam;火辣又愛蒲的Rose、劇份較輕的新人帶位員Skyler。這些角色設定在美國非常普遍:在學時去做侍應、帶位員賺零用錢;大學也進不了、理想也只剩空談的;沒甚麼目標、只顧吸毒食煙喝酒的;進了大學卻欠下一屁股學債的。在外國上演時,觀眾就似看著自己的鄰居,看著他們的小事如何發展;在香港,觀眾難免感到有點距離。整套劇說的基本上就是每場電影放映之間,Avery和Sam來清潔劇院時的對話,談到和Rose的曖昧、談到對菲林播映的執著和偏愛、談到大學和學債、談到這一份小差事對大家的意義。這些故事搬到香港來,語言雖然變成了廣東話,那文化差距卻是不能彌補的。

Baker的風格,有說接近Chekhov,有說接近Pinter,愛精簡,喜用停頓。簡單點來說,整套劇的「戲味」較淡,說的做的都像日常生活,不會有很dramatic的場景。這不代表「咁即係唔洗做?」,那種平淡卻是很難拿捏,導演和演員一不留神,劇便會只剩下沉悶。

一入場時,看到的是一個很像真的劇院佈景,觀眾似是坐在銀幕前望向戲院的觀眾席,看著演員工作,一下子將觀眾帶到劇中去。黃天恩演的Sam相當不錯,那個詼諧市井、愛說道理的大叔,相信大家身邊都總有一位。看角色時,我最愛看的是小動作。看著黃天恩抓著屁股走路、嬉皮笑臉,十分自然,看得十分舒服。其餘兩位 (邢灝的Avery和胡麗英的Rose) 的演出卻略嫌過份用力,對Baker那自自然然的路線來說有點誇張。可能香港觀眾始終習慣了「戲味」重的劇,這次導演手法上對我來說便略嫌有點拖長,日常生活化和戲劇化之間的那個平衡點,我大概會希望向戲劇化的一邊輕輕一推。

圖片來源:中英劇團Faceboo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