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兩幅是同一幢建築,左方的一幅是十二年前拍的,右方的我今年拍,中國 曆法計算以十二年為一輪……」他是朱德華,本地藝術家,以攝影進行創作, 在一次個人攝影展覽中這樣介紹自己的作品。

今日,人們對香港的印象,依然是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;租金和樓價直迫全球之冠。十年過後再另一個十年,房屋問題一直如夢魘般纏繞我們的生活,也讓世界嘩然。

香港的房屋問題被全球公認,為最困擾香港的民生問題,多年前在一次柬埔寨 的旅行中,導遊是這樣介紹柬埔寨: 我們的國家基本上什麼都好,氣候溫和, 農作物生產豐盛,除了戰爭;我便聯想到香港: 我們的城市基本沒有問題,沒有天災,沒有人禍,和平安定,除了住屋問題;人們大部分生活的居所,別稱 為「蝸居」,也沒有其他的形容字眼更貼切了。根據數據週查,在過往七年, 以一個城市提供可負擔得起的房子來說,香港的排名算是全球最低的,而這情况似乎也沒有改善的空間。

攝影師朱德華

在朱德華的《人工地景》系列中,其中的部份作品便以香港的住屋為題材。但全都不是採用紀實的拍攝手法,繪形繪聲地張羅陳述,而是作者以一貫平靜的觀察,以鏡頭進行個人內心的探察,當中一組作品是以兩張作品並置,取材同一幢公共房屋,以幾乎同一角度及同一時間拍攝,所不同的是,拍攝日子相距十二年,這段日子,畫面中人物的你我他是否重要?也許,樹木長大了一些,外牆變換上鮮明的顏色, 對比著那千百個幽黯的窗戶裡隱約見到人們的生活日常, 那斑駁零碎的影像泄露了生活的痕跡,眾生的處境可曾改變多少?

© Daniel Yim 石硤尾邨是香港第一個公共屋邨,位於九龍石硤尾,於1954年開始入伙,但舊邨於2007年6月20日被拆卸。

香港的房屋多以高樓密集式的並置,如火柴盒式的單位組合已成為了這個城市建築特色;羅馬不是一天建成,香港也是如此。60 年代,第一組的公共屋邨石硤尾邨的落成,就如種子般發芽,我們的城市本來沒有土地,填了海、移了山, 便有土地了。往後其他的公營房屋逐漸出現,哪管是 H 型或 Y 型或和諧型與否,都如雨後春荀般蔓生在這一片土地上, 高聳的密集建築,還有以斑爛的色彩來點綴擠迫的居屋環境,這些公營房屋的出現,對這個城市具有決定性意義,當年不單紓解了當年房屋的困境,還為這片土地編織了「獅子山下」的故事。這個城市似乎也衍生了一股凝聚力,人們彼此的精神連系在一起。而當時這些政策的用意,也是以「居者有其屋」為依歸,而也算得上修成正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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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會預計到,這樣的境緻漸漸成了香港的建築特色,塑造甚至奠定了人們 的生活模式和習慣;更沒有料到,也成了地產發展商的機遇,整體的住屋建築一窩風朝向這樣的模式發展,人們也漸漸失去了對空間想像的能力,那些價值 千萬的豪宅,以豪華瑰麗的廣告粉飾,挑鸒著人們內心的虛榮,人們揹著幾輩子也還不完的巨債,換來也仍不過是如火柴盒般的房子。

在朱德華另一組作品,一幅是豪宅,一幅是公共房屋,兩幅作品並置,沒有矯飾的構圖,沒有花巧的顏色,平實地只有建築物清晰而密集的線條,冷靜的手法和建築物保持一定的距離,尋常的畫面滲透著對我們自身處境的嘲諷,言語 的剖釋已不再重要。英國知名攝影記者阿爾弗雷德·史蒂格利茲曾經說過:「在攝影中有一個如此微妙的現實,就是它把現實變得更加真實。」

讓我心寒的是,當我在進行這十年的反思,原來我們一直過著的生活,只有現實, 沒有夢!